李菲教授解读 | 微小残留病检测在多发性骨髓瘤中的临床应用和未来方向

多发性骨髓瘤(MM)患者的预期寿命由于许多新药的出现而大大延长,治疗目标从延缓疾病进展变为诱导更深层次的治疗反应。微小残留病(MRD)是MM治疗中一项重要的独立预后因素,然而目前尚有许多关于MRD临床应用的问题仍然没有答案。本篇综述将着重向您介绍目前可用的MRD检测技术和临床试验相关数据,概述MRD检测在临床实践中作为决策工具的未来前景。

目前有两种常用的技术用来检测骨髓的MRD:多参数流式细胞术(MFC)和二代测序技术(NGS),它们的利弊分析见表1.

表1检测骨髓MRD的技术比较

临床试验中的MRD结果及相关问题

MRD在预后中的作用?

表2 报道MRD数据的NDMM相关的部分临床试验

a如果有不同灵敏度水平的数据,则提供最高灵敏度水平的MRD率。

NDMM,新诊断的多发性骨髓瘤;MRD,微小残留病;CR,完全缓解;PR,部分缓解;VGPR,很好的部分缓解;MFC,多参数流式细胞术;ASCT,自体干细胞移植;TTP,至疾病进展时间;PFS,无进展生存;ASO-PCR,等位基因特异性寡核苷酸聚合酶链反应;TE,适合移植;NTE,不适合移植;NGS,二代测序;NGF,下一代流式;NR,未达到; 

Ixa, 伊沙佐米; Rd, 来那度胺+地塞米松; VRd, 硼替佐米+来那度胺+地塞米松; IRd,伊沙佐米+来那度胺+地塞米松; VTd,硼替佐米+沙利度胺+地塞米松; VMP,硼替佐米+马法兰+强的松; VCd;硼替佐米+环磷酰胺+地塞米松; KRd,卡非佐米+来那度胺+地塞米松; KCd,卡非佐米+环磷酰胺+地塞米松; CRd,环磷酰胺+来那度胺+地塞米松; VBMCP, 长春新碱+卡莫司汀+马法兰+环磷酰胺+强的松; VBAD, 长春新碱+卡莫司汀+阿霉素+地塞米松; CTD, 环磷酰胺+沙利度胺+地塞米松;RCD,来那度胺+环磷酰胺+地塞米松; CVAD, 环磷酰胺+长春新碱+阿霉素+地塞米松; MP,马法兰+强的松; aCTD/aRCD, 减低剂量 CTD/RCD

MRD检测的最佳时间?

通常,在治疗过程中会在特殊的时间点检测MRD(如,诱导治疗后,移植后100天,巩固治疗后,维持治疗前和维持治疗过程中)。如果治疗并不能提供一个特定阶段的时间点(如不适合移植的患者通常采用的连续治疗策略),MRD检测通常在确认CR/sCR和之后的固定时间点进行
有研究表明,随着我们对患者的治疗持续加强,MRD阴性患比例增加甚至维持治疗也能将相当比例的MRD阳性患者转化为MRD阴性。在不同时间点检测MRD对预后的影响,在Myeloma IX研究,使用MFC敏感性为10-4)技术治疗后和ASCT后均为MRD阴性的患者与诱导后MRD阳性但ASCT后MRD转阴的患者相比,PFS获益,但是OS未获益。另一方面,Hahn 等在适合移植的人群中证实,ASCT前、持续治疗前、ASCT后1年MRD阴性的患者PFS均比MRD阳性患者的好。只有ASCT后1年的时间点与更好的OS相关(MRD阴性与MRD阳性患者ASCT后3年OS 96 vs. 66%)。这些数据表明MRD阴性的持续时间可能重要,但是MRD持续阴性方面的数据很少。

技术的敏感性是否会影响MRD的可靠性?

Rawstron等证实MRD水平每增加一个log,中位OS会获益1年(10-2-10-3 5.9年,10-3-10-4 6.8年,10-4 超过7.5年)。在IFM/DFCI 2009试验中,在163名使用MFC(敏感性为10−4)检测维持治疗前MRD阴性的患者中,其中有84名(56%)使用敏感性为10−6的NGS被证实为MRD阳性(3年PFS, NGS阴性vs MFC阴性但NGS阳性患者, 86 vs 66%)。这一点在临床试验中尤为重要,因为临床试验旨在探索基于MRD水平进行治疗的设计检测技术的低敏感性可能导致患者出现治疗不足的风险。

MRD可作为药物审批的替代重点吗?

延长OS和提高生活质量是MM治疗的最终目标。在过去,PFS终点被用作OS的替代终点以加速药物审批过程,然而,尤其是在NDMM中,我们希望得到一个持久且较深的反应,PFS作为研究终点就变得不太合适,MRD被认为最佳候选。目前新设计的针对NDMM的临床试验,敏感度为10-5的MRD阴性是最常见的主要终点。然而如上所述,我们应该继续努力来确定MRD检测的最佳灵敏度下限(105 vs 106)、检测的时机以及是否需要MRD持续阴性。

如何解决空间异质性?

MM是一种空间异质性疾病,骨髓内外同时MRD阴性,具有协同预测价值此外,骨髓内的MRD分析是抽吸单个随机位点骨髓进行的,在一些患者中,MM细胞出斑片状浸润。Mazzotti等应用ClonoSEQ技术检测了外周血和配对骨髓样本的ctDNA,发现在骨髓样本MRD阳性的患者中,69%在配对的外周血中MRD阴性。这主要是由于骨髓肿瘤负荷较低时,对检测外周血中特异性Ig基因重排的敏感性不足,因此需要改进这项技术,才能常规利用外周血监测MM肿瘤负荷

MRD是否可以指导治疗选择?

在潜在地指导治疗选择方面,MRD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工具,但是尚未应用于临床实践。许多临床试验正在探索对标准治疗后MRD阳性患者增加治疗强度持续MRD阴性患者降低治疗强度是否可行。正在进行的和未来的MRD驱动的临床试验将有助于解决这悬而未决的问题:对于4个周期诱导治疗后MRD阳性的患者是否需要考虑其他的诱导方案直到MRD转阴?我们能以MRD水平作为指标来制定移植后的巩固治疗策略吗?我们能在MRD持续阴性一年后停止维持治疗吗?

李菲教授

点评

近年来新药和新型治疗手段的出现,大大提高了多发性骨髓瘤治疗的有效性和缓解率,并且能使患者达到更深层次的缓解。2016年IMWG疗效标准引入了MRD疗效评估的概念,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已经证实MRD阴性是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一个主要的预后决定因素,且 MRD阴性患者的预后与使用的治疗方案无关。

通过使用新的联合疗法,相当高比例的MM患者可以实现MRD阴性状态。但是MRD阴性状态的实现并不一定意味着治疗应该停止,我们所定义的“MRD阴性”是一种用现有技术无法检测到的MRD,虽然现在灵敏度更高的二代测序技术、下一代流式技术已经应用于MRD的检测,但是每一种技术都有一个灵敏度限制,这意味着即使在MRD阴性的病例中,我们也不能确定这种疾病是否已被根除。另外,治疗后MRD的状态是否可以指导下一步治疗,目前还有待于临床试验进一步研究,在参照MRD状态制定相应的治疗策略时,无论是加强/改变对MRD阳性患者的治疗,还是降低对MRD阴性患者的治疗强度,我们需要了解持续的MRD阴性是否应该是我们治疗的目标,并且评估进行MRD检测最适宜的时间点。

目前关于MRD在多发性骨髓瘤中应用的众多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期待通过对更灵敏的检测技术、合适的检测时机以及是否可以指导治疗策略的探索,MRD能够为多发性骨髓瘤的精准治疗提供更大的可能。

专家简介

李菲 教授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病诊治医学中心主任

淋巴肿瘤医学中心主任

江西省临床医学科学研究院血液病研究所主任

南昌大学淋巴肿瘤疾病研究所主任

江西省委组织部“远航工程”人才

江西省青年科学家

主要研究领域:淋巴肿瘤疾病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项和省部级基金10余项,发表SCI和中文文章40余篇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淋巴疾病学组委员;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青年委员;中国CSCO抗淋巴瘤联盟全国委员;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委会委员;中国慢淋专家组委员;中国整合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造血干细胞移植和免疫治疗分会常委;中国老年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常委;中国噬血细胞综合征联盟专家组委员;

江西省血液专科医联体、江西省整合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江西省噬血细胞综合征协作组、江西省造血干细胞移植和细胞免疫治疗专委会、江西省罕见血液病协作组牵头人

参考文献:

Oliva S , D’Agostino M , Boccadoro M, et al. Clinical Applications and Future Directions of Minimal Residual Disease Testing in Multiple Myeloma. Front Oncol. 2020 Jan 3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