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技术进步，肿瘤免疫疗法蓬勃发展，但是各种免疫疗法均存在核心瓶颈：PD-1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仅能使 30% 左右实体肿瘤患者获得长期应答，有研究证实肿瘤浸润 B 细胞、浆细胞与更好预后相关，但 PD-1 如何调控瘤内体液免疫、浆细胞分泌抗体的抗原特异性完全未知，B 细胞抗肿瘤潜力被长期忽视；实体瘤 CAR-T 细胞治疗存在靶点特异性差、肿瘤微环境免疫抑制等短板。
近期发表于顶刊 Cancer Cell（IF：56.1）上的一篇研究针对以上问题提供了解决方案：利用 PD-1 治疗激活的瘤内浆细胞库，挖掘靶向瓜氨酸化修饰的天然肿瘤抗体 PC-1，改造后的 CAR-T 既能清除癌细胞，又铲除抑制性髓系细胞，且无正常组织脱靶损伤。该研究为实体肿瘤细胞治疗开辟了新路径，且突显了肿瘤浸润 B 细胞在免疫治疗中的核心价值。
研究纳入 5 例接受帕博利珠单抗新辅助治疗的可切除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手术肿瘤标本，匹配治疗前穿刺对照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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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通过多重免疫荧光技术多通道标记多种细胞类型，定量三级淋巴结构（TLS）数量、成熟分级、浆细胞空间分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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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选 CD19+、CD138+的肿瘤浸润 B 细胞进行单细胞RNA-seq + BCR-seq，通过体细胞高频突变（SHM）、亚型转换等分析筛选扩增/高突变 BCR 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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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组抗体制备与肿瘤结合筛选。合成 44 株单克隆抗体，通过免疫荧光筛选具有细胞膜结合活性的候选抗体，锁定结合最强的 P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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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C-1 靶抗原鉴定与特异性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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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代肿瘤细胞结合验证。卵巢癌、NSCLC 肿瘤解离细胞流式检测 PC-1 结合谱，对比健康人外周血免疫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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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C-1 CAR-T 构建与多层次体内外功能验证。
PD-1 阻断显著诱导成熟 TLS 与大量浆细胞浸润
对比治疗前样本，术后肿瘤出现大量成熟增殖型 TLS，具备 CD4⁺T、Ki67⁺ 生发中心 B、外围 CD138⁺ 浆细胞分层结构。
TLS 分为三级：未成熟、静止成熟、增殖成熟，PD-1 治疗后增殖成熟 TLS 占比显著升高，提示瘤内正发生持续抗原驱动 B 细胞亲和力成熟。浆细胞不仅局限于 TLS，广泛浸润肿瘤实质与间质。
以上证明：PD-1 不只是激活 T 细胞，还在肿瘤内部构建功能性淋巴微环境，完成 B 细胞增殖分化。
图1
通过 scRNA-seq + scBCR-seq 将 B 细胞分为 7 类亚群，其中生发中心 GC-B、记忆、浆细胞均发生高频 SHM 与 IgG/IgA 类别转换，证明经历肿瘤抗原亲和力成熟。
鉴定了 39 个跨亚群共享克隆簇，一条克隆可从 GC-B 逐步分化为浆细胞，PC-1 簇就是其中扩增最旺盛的一支，PC-1 簇从 GC 逐步分化为浆细胞，突变率持续升高。
不止浆细胞，GC、记忆、非典型 B 细胞的 BCR 都存在肿瘤反应克隆。说明不只有浆细胞能产生抗肿瘤抗体。
研究团队从扩增克隆、高突变克隆中批量合成 44 株重组单克隆抗体，其中 26 株可结合肿瘤细胞膜，PC-1 的细胞膜结合荧光强度显著高于其余抗体。
图2
通过免疫沉淀 + 质谱、SPR 亲和力、蛋白芯片多重验证，明确 PC-1 不识别普通胞内蛋白，只结合经 PAD2 酶瓜氨酸修饰的波形蛋白、钙网蛋白、p53、Hsp90。
广谱肿瘤结合：PC-1 可识别肺癌、卵巢、子宫、间皮瘤多种肿瘤细胞，配对正常组织无结合。
安全筛选三重证据：不结合类风湿标志性环瓜氨酸肽（CCP）、无自身抗原反应、全人蛋白芯片仅 0.6% 蛋白靶点微弱结合。
胚系原始抗体结合力大幅下降，证明肿瘤微环境内体细胞突变赋予 PC-1 肿瘤特异性高亲和力。
图3
常规 CAR-T 只杀伤肿瘤细胞，残留 MDSC、肿瘤相关巨噬细胞持续抑制免疫，是复发核心诱因。本研究发现 PC-1 可同时标记两类靶细胞：患者原代肿瘤癌细胞 100% 被 PC-1 标记；肿瘤微环境 M-MDSC、TAM、耗竭 CD4⁺T 细胞强阳性；健康人外周血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几乎无染色。
这表明 PC-1 CAR-T 进入肿瘤后，会同步清除癌细胞和免疫抑制髓系细胞，双重解除免疫抑制壁垒，从根源改善肿瘤微环境。
图4
分别构建人源 CD28/4-1BB 共刺激 CAR-T、鼠源 CAR-T，在细胞系、NSG 异种小鼠、免疫健全同基因卵巢癌三重模型验证疗效与安全性。
体外杀伤：人 PC-1 CAR-T 对 Calu-6、A427 肺癌细胞杀伤率 60%-92%；PAD2 敲除后细胞失去瓜氨酸修饰，CAR-T 完全丧失杀伤能力，证明靶点完全依赖瓜氨酸化修饰。
免疫缺陷NSG 异种小鼠：显著抑制肺癌移植瘤生长，肿瘤体积大幅缩小。
免疫健全同基因卵巢癌模型：PC-1 CAR-T 显著延长小鼠生存期。
安全性检测：心、肝、脾、肺、肾、脑组织病理无损伤，肝肾功能、心肌酶无异常。治疗组肿瘤内出现大片坏死，对照组无明显细胞死亡。
图5
本研究证实了 PD-1 治疗后在瘤内富集的浆细胞是天然抗肿瘤抗体来源，通过 scRNAseq + scBCRseq 筛选得到的 PC-1 抗体能够特异性识别肿瘤特有瓜氨酸化蛋白。利用 PC-1 构建的 CAR-T 能够同时清除肿瘤细胞和免疫抑制髓系细胞，且无脱靶损伤。本研究搭建了从患者瘤内 B 细胞挖掘实体瘤靶向抗体的全新技术路线，可助力开发新型肿瘤治疗手段（如抗体偶联药物和 CAR-T 细胞），并可作为候选肿瘤抗原用于构建未来的癌症疫苗平台。
参考文献
Meyerhoff RR, et al. Tumor-infiltrating plasma cell profiling after PD-1 blockade reveals tumor-specific antibodies. Cancer Cell. 2026 Jul 27:S1535-6108(26)003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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